韩国电影横扫奥斯卡,我们只有羡慕的份

2020-02-12 08:21 浏览量:
分享到:      
韩国电影横扫奥斯卡,我们只有羡慕的份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国际影片、最佳原创剧本……斩获4项奥斯卡,与华特·迪士尼并列,奉俊昊现在是单届奥斯卡上获得最多奖项的人。
 
1992年,自奥斯卡诞生以来,《寄生虫》成为了第一部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的非英语影片。
 
在走奥斯卡红毯时,奉俊昊说过如果今晚得了奖他要喝酒到天明。就这个创造历史的结果看来,奉俊昊导演确实可以好好喝上几壶,再一觉睡到明天自然醒。
 
只不过还没等到庆功晚宴,奉俊昊导演已经酒不醉人人自醉。
 
在颁奖礼后台第一时间被主办方学院抓住采访的奉俊昊,满面红光一直发出魔性笑声,韩英混杂激动得无语伦次,嘟嚷着“我的奖杯在哪呢”随后溜之大吉。只剩下随行翻译小姐姐对镜头说:“他刚才说,现在就像在做梦一样!”
 
 
是的,这不是梦,他们做到了。/《寄生虫》一版海报
 
1919年10月27日,剧情片《义理的仇讨》在韩国最早的常设电影院“团成社”上映,韩国电影由此诞生。
 
进入21世纪,韩国电影才开始逐步攻占欧洲电影节。林权泽、李沧东、金基德、朴赞郁等导演都在金熊、金狮的舞台上暂露头角。
 
直到2019年5月的戛纳海边,《寄生虫》成为了首部获得金棕榈大奖的韩国电影。8个月后,奉俊昊4次站上奥斯卡颁奖台,注定成为电影史上令人难忘的一幕。
 
这场连奉俊昊都不愿醒来的美梦,引发了韩国的全民大狂欢。在韩国著名网站naver上,奉俊昊和《寄生虫》霸占了热搜榜前十。
 
韩国总统文在寅也在SNS发文祝贺了《寄生虫》,表示这次奥斯卡4冠王是过去100年里所有韩国电影人不断努力的结果。他说:“今后政府将进一步为广大电影人提供能够尽情发挥想象力并放心大胆制作电影的环境。”
 
 
推特上的各大电影账号纷纷发来贺电。
 
“这不仅是有史以来最好的韩国电影,而且从今往后都将是韩国电影史上最好的电影。”奥逊·威尔斯的天才句式套用在《寄生虫》上或许有些过誉,但无论你喜欢与否,它已经是改变了韩国电影甚至是亚洲电影的奇迹。
 
而奉俊昊,依然未完待续。
 
 
席卷全球的“地铁味道”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张爱玲这句名言如果出生在2019年,大概会被《寄生虫》的金句打败,“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地铁味”。
 
地铁味究竟是什么味道?是贫穷的味道,是生活的苦难。
 
 
电影《寄生虫》截图
 
一样是聚焦于底层生活题材的同类型电影,《寄生虫》经常会被拿来和同期的两部电影作比较。不如《燃烧》深刻,也不够《小偷家族》细腻,和奉俊昊自己最著名的《杀人回忆》相比,《寄生虫》也显得有点儿戏。
 
充满商业化套路的《寄生虫》凭什么脱颖而出?因为它让大家都闻得到来自地铁的味道。
 
奉俊昊选择了电影画面上感受不到的气味,激活了观众的嗅觉,让观众去发挥想象有关阶层落差问题的种种故事。他用看不见的气味打破了电影和现实的壁垒,你甚至无法说出口现实中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因为那是如此的真实。
 
富人太蠢,却依然富得流油;穷人一家精明,却依然无法向上爬。这个饱受诟病的设定,让每个吐槽的观众都落入了他的圈套:这种有钱人独有的善良,正是电影所想讽刺的阶级固化的无望现实。
 

 
奉俊昊曾说,《寄生虫》是一部充满了韩国特色细节,非常韩国式的电影,“但同时也有全世界所处同一境地的当今时代非常普遍的问题”。
 
奉俊昊在这部电影中体现出的类型化特征超越他以往所有作品,更具一种核心凝聚力,它们全都浓缩在一个家庭情节剧之中,阶级问题恰好符合西方电影探讨议题。
 
可以说奉俊昊所有的批判和思考,依然是在“类型片”的框架内完成的,也就是说,电影没有门槛。
 
它不再是那种贩卖刻板亚洲印象的“本土”电影,《寄生虫》的故事可以发生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里。
 
 
“字幕障碍根本算不上障碍,只要迈过一英寸高的语言障碍,观众就能欣赏更多丰富多彩的电影。”导演奉俊昊早在金球奖获奖感言就说过,他相信我们都使用同一种语言拍电影,那就是电影语言。
 
好莱坞的大门究竟有没有真正向亚裔敞开尚待商榷,但《寄生虫》证明了电影世界永远拥抱真正的佳作。
 
它也许不够完美,也不是大家的预期,但没有什么比这样意外的结局更好。
 
正如《寄生虫》制片人所说,“历史上一个恰当的时刻正在发生”。
 
 
“因为我从12岁就想成为导演,
 
是个胆小又傻气的电影狂”
 
抛去高光的《寄生虫》不说,奉俊昊依然是2019年存在感最高的韩国导演。
 
2019年10月,韩国著名悬案“华城连环杀人案”嫌疑人终于认罪,这让根据此案为原型创作的《杀人回忆》再次刷屏社交网络。
 
“我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但这部影片有540万人次观看,我相信,凶手就是其中一个。”这是奉俊昊拍摄《杀人回忆》的初衷之一。
 
于是他在电影的最后一幕安排了宋康昊直视镜头的经典戏份,和故事原型的搜查组组长警官河升均所写的《给杀人犯的一封信》的结尾一样,一直凝望着凶手。
 
“我们一直都在进步。请务必不要比我先死。我们必定应该会晤的。”
 
 
我一直在看着你,我将会穷尽一生抓到你。/ 电影《杀人回忆》截图
 
作为386世代的代表导演之一,奉俊昊大概是他们中间乃至整个韩国导演序列里,国际化和商业化色彩最浓的一位。
 
所谓386世代是源自韩国政坛的说法,指称当时年龄在三四十岁左右,1980年代上大学,生于1960年代的一代人。
 
他们出生在军政府的高压统治时期,少年时代又经历了经济的高速增长和政治的低气压动荡,读大学的1980时期又是韩国社会从军政府过渡到民主宪政的社运年代,在这样的社会环境成长下的一代人,自然也会在创作中对他们的成长年代做出回响,属于时代的呼应者和反思者。
 
多年以来,奉俊昊的视角,一如既往地投向“弱者”:“我只想证明,可以用日常生活来拍摄电影,而不是醉心于戏剧手法和编造宏大叙事。”
 
 
拍摄《杀人回忆》时奉俊昊的工作照。
 
《绑架门口狗》中大学讲师令人嘀笑皆非的“绑票”,《汉江怪物》里拯救小女孩的普通家庭,《母亲》里相依为命的年迈母亲和智障儿子,《雪国列车》中率众起义的柯蒂斯,《寄生虫》中的无业游民一家都是这样的底层小人物。
 
“我拍的是类型电影,但它们总是变得很奇怪,因为我从不遵循规则,而是将我思考的社会问题塞进规则的夹缝之中。”奉俊昊说。
 
19年只拍了7部长片的奉俊昊可以用低产来形容,但他从未停止过在自己作品中思考,亦希望观众不要放弃思考。
 
“不要相信任何人,也别相信我,你要自己去找到真相。”这句话是奉俊昊给《雪国列车》剧中人物的台词,同时他也在提醒观众:不要陷进电影的逻辑中,弱者不一定值得同情,因为弱者之下,还有弱者。
 
“得出一个工整的结论,那是好莱坞电影喜欢做的事。”不喜欢在电影里得出结论的奉俊昊,只是单纯想把过程展现给观众看。至于你相信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
 
把选择权交给观众的奉俊昊,这是他电影世界里最让人着迷的魅力点。
 
 
热爱电影的怪胎们
 
在这个疯狂的夜晚,奉俊昊在典礼红毯接受采访时,被问到如何拍出这样一部原创、有趣又疯狂的电影,他用英语回答说,“因为我就是一个怪胎!”
 
 
大导们的恶趣味。
 
在《寄生虫》拿下金棕榈的时候,他也说过:“ 我只是一个从12岁就想成为导演,胆小又傻气的电影狂!”
 
他的回答也许是过于自谦了,但他确实是一个热爱电影的奇葩,而他也热爱着一众同样热爱着电影的奇葩天才们。
 
在发表最佳导演得奖感言时,奉俊昊就已经对着马丁·斯科塞斯、昆汀·塔伦蒂诺等提名大导轮番激情表白,还想把这座小金人用德州电锯一分为四,人人有份。
 
“当我年轻时学电影,有一句话一直刻在我心中:最个人的东西就是最有创造性的东西。这句话出自伟大的马丁·斯科塞斯。”
 
 
当晚,马丁·斯科塞斯导演的《爱尔兰人》10项提名,却全程陪跑。
 
奉俊昊从不吝啬自己对其他导演的热爱。他给是枝裕和写过“表白信”, 看过大量台湾新浪潮时期的电影,杨德昌和侯孝贤一度是他的精神导师。
 
“《悲情城市》实在令人震撼,而《童年往事》给了我全新的视角,原来电影还可以这样拍。”尽管奉俊昊的兴趣已经转向美国类型片,但提起新浪潮电影他依然兴奋,这都是影响了他电影审美的佳作。
 
但他的电影之路上依然有着自己的“小固执”。
 
在一次和是枝裕和的对谈节目中,是枝裕和谈及到了侯孝贤对他的影响。因为被侯孝贤批评过“在演员走位都未能确定前画分镜有什么意义”,是枝裕和从此再也不敢在开拍前画分镜,即使画了也要偷偷撕掉。
 
听完这件趣事的奉俊昊笑着打趣:“侯孝贤导演真的很恐怖”,又淡淡补充一句:“每次拍完一个场景后,我最有成就感的就是这个场景和我画好的分镜一模一样。”
 
《寄生虫》中的大部分场景都不是现实场景,而是奉俊昊刻意为之的布景。在写故事剧本前,奉俊昊已经把全部的场景用图纸或是CG构造完成。富人家房屋作为重中之重,还提前用3D技术在电脑上做出了房子的数字模型。
 
 
在奉俊昊的镜头内,不存在意外只有精心的设计。/ 电影《寄生虫》截图
 
对细节要求严苛的奉俊昊,如果一个人在家就会像熊一样躺平然后睡过去。所以他总是拎着平板电脑和键盘去咖啡店里,在“无法躺下”的咖啡店角落,在人来人往的烟火气包围下写活一个又一个“小人物家族”。
 
“电影人物像全世界各个国家人物一样,有自己喜怒哀乐和梦想。”能够展现出之前没有看过的生活场景,奉俊昊觉得这样就很好。
 
不故作高深,这是奉俊昊最接地气,也最有观众缘的地方。“日常生活中有很多尴尬和荒谬的东西,但表达方式可以是幽默的。”
 
你可以不喜欢喜剧,但没有人不喜欢幽默。
 
同样,奉俊昊式电影并不能讨好所有人,但他以及他们依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